第六十章 谁是谁非谁能清楚

3212 字
2015.09.15

天还没有亮,玄武宫门口就已经扎堆聚齐了文武百官,昨天的事情,虽然已经在第一时间关闭了宫门,但是一些耳目较多的官员还是得到了消息。

太后病危,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前朝的稳定。

素来,皇上与王爷不睦,但是有太后压着,还不至于撕破面皮,如今太后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,那么接下来,一场兄弟二人的逐鹿之战,势必会展开。

左相和右相吹鼻子瞪眼互相看了看,又默契的同时撇开头,他们是李易汶的左膀右臂,但是很显然也是一对大冤家。

若是一件事情,左相说朝东,那么右相定然要划出个道道说朝西,总之这两个人的较量是从明到暗,不曾停歇。

“爹,这么一大早的在家里睡觉多好,要是真有什么大场面,也轮不到我啊。”柳眠风一边打呵欠一边抱怨。

右相瞪了一眼过去,“不孝子,不孝子。”

“柳大人,制怒啊,一大把年纪了可不要气坏了身体,到时候朝堂上只有我一人,可是很寂寞的。”左相捋着胡子打趣。

看热闹这种事,又不花钱,落井下石讨个乐呵,何乐而不为呢。

两家最大的悬殊,就是子嗣,左相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,可谓儿女双全,右相却只有一个儿子,宝贝的不得了。

朝堂上,右相压左相一头,但是论起后辈,左相就不免沾沾自喜了,大女儿即将成为世子妃,二女儿已经是肃王妃,尽管有些头疼这个身份,长子在外参军。

“哼。”右相一甩袖子,板着脸不再言语。

柳眠风被这两个老头斗嘴的样子逗得一笑,睡意醒了几分,眯着一双桃花眼,开口道:“叶世伯,你要是把我爹气坏了,他以后可要赖着住到你家里去了。”

“哈哈,是吗?那敢情好,能和右相抵足而眠实在是三生有幸啊。”左相哈哈大笑。

右相道:“叶老头,你胡说个什么,谁和你什么什么,还有你,臭小子,不会说话就蹲墙角睡你的回笼觉去。”

柳眠风吧唧了下嘴巴,不敢回话,一缩肩膀避开了战场,了不得,再这么下去,他就要被扔狗洞里去了。

不对,皇宫的墙可是不流行挖狗洞的,老鼠洞都没有一个的。

周围的官员们看着这两个当朝首辅如同小孩子吵架的样子,却是不敢随意插嘴,只是远远避开了。

人群中有一个人,站得笔直,身躯像是一根树桩,牢牢戳在了原地,周围的人不断的走动,搭话,打听内情,也只有他纹丝不动,如同雕塑一般。

不是别人,正是肃王府上的王参军。

他有官身,虽然是武将的官凭,但是大小也是个官,虽然不能走进太和殿的议事大厅,但是能在龙尾道上站着聆听圣训。

昨夜李缘起和叶听雨一晚未归,王参军急得不得了,连他的父亲王管家都坐不住了,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过,由此肯定,宫里必然是出了大事了。

叶听雨反正是不知道一夜没有得到消息的王府如今是什么样子,也不知道哪些丫鬟有多担心她,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为太后解毒。

天快亮了,时间也快刀了,她压制太后毒性的银针已经开始不停的抖动,毒性已经快要压不住了,这是前兆,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。

承德宫里的闲杂人已经被赶了出去,只有太医们还在,只不过已经代替了宫人们的职责,端水,熏香。

屋子里的血腥味道已经淡不可闻了,叶听雨知道如果太后再不醒来,这屋子里只怕是要被外头的血气灌进来的,是以不敢马虎。

“肃王妃,你不是说要给太后解毒,一定要抓到凶手吗?这会可是时辰不多了,你到底能不能治好太后?”皇后堵在门口,不让叶听雨进去。

李易汶没有开口,但是目光里也露出了同样的疑问。

“凶手还不确定,但是太后中的毒我已经有所了解了,眼下时间紧急,我会尽力救治太后的。”叶听雨道。

皇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叫起来:“什么!你是打算把太后死马当活马医吗?”

“咳咳,皇后注意你的用词。”李易汶眉峰紧蹙,对于叶听雨的回答也不满意。

被训斥了的皇后脸一红,微微福了福身子,再站起来又朝着叶听雨问道:“肃王妃打算如何为太后医治?”

“嗯。”叶听雨微一沉吟,就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
喜鹊和陈胜涛两个人都有可疑的地方,但是陈胜涛显然是和外臣有所勾结,所以嫌疑是更大一点,至于为什么这么做,叶听雨决定不去理会,她要做的只是救人。

这两个人都说太后有腹痛的征兆,叶听雨也为太后把过脉,也询问了其他的宫人,对于太后的病发之症也了解了一番。

断肠毒只是其中一种,还有一种则是朱砂红。

“你说的这两种毒药,都是顶级的剧毒,母后她……”李易汶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寝殿内的绣床。

他有些担心,毕竟太后已经年岁大了,又中了如此凶猛的毒,还能不能好,真的是难以想象下去。

“只有三成希望。”叶听雨深吸了一口气,伸出了三根手指头。

“大胆,”皇后咆哮起来,“叶听雨,本宫告诉你,如果太后不能好起来,你就等着被五马分尸陪葬吧!”

“皇后如果有本事救好太后,臣妾自愿让贤。”叶听雨一甩袖子,看也不看皇后,径直朝里走了进去。

李易汶默。

如今这个时候,所有的希望都在叶听雨身上了,那班太医早就束手无策了,即便只有三成,也好过一成也没有。

“皇上,贱内欺君之罪,臣愿一力承担。”李缘起站了出来,垂首道。

“你?”李易汶眯着眼睛,看着自己面前的弟弟,他们虽然是兄弟,但是不代表就不会是敌人。

“是。”李缘起语气决绝。

“天亮再说吧。”过了好一会,李易汶才开口,其实他很想说太后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不会有事的,但是他又觉得这是一个可以除掉李缘起的好时机,不想浪费。

天际鱼肚白,紧闭一夜的宫门已经到了要打开的时候,守卫在宫门口的侍卫高耸着胸膛,手里握着丈高的长枪。

“开!”随着一声悠长的洪亮嗓音,玄武宫门大开。

文武百官纷纷整理衣袍,并成两排,井然有序的朝着宫内走去,各色的官袍代表了不一样的等级,前头两位自然是左相和右相。

太和殿里,李易汶一身龙袍,坐在龙椅上,与往日不同的是,今天所有的官员都被留在了龙尾道上。

“宣右相。”

柳沉沙迈着步子,往殿内走去,临迈门槛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,柳眠风感觉到父亲的眼神,连忙咧嘴一笑,却挨了一个白眼。

“老臣参见皇上。”

李易汶打量着殿下跪着的人,许久才开口,怒声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,无所不用其极,就连母后也成了你的刀枪了吗?”

“老臣一心忠于皇上,虽死无憾。”柳沉沙大义凛然的说道。

啪!

李易汶一掌拍在了桌子上,“要不是有肃王妃出手,朕险些就成了弑母的罪人,这就是你给朕的忠心吗?好的很呢!”

“肃王妃?”柳沉沙眯着眼睛,想起家宴里的那个跳舞的女子,叹了一口气,“棋差一招啊。”

“你还有什么遗愿就说吧,朕看在你两朝老臣的份上会考虑给你一全尸的。”李易汶摆摆手,他知道右相是为何这么做。

也知道右相对他的忠心,不过这件事,总要有人站出来认罪的。

“竖子不知此事。”右相倏然泪下。

“恩,朕会革去他的功名,贬为庶民。”李易汶点点头,这是最低的代价了,毕竟以右相犯的罪,就是诛九族都不为过。

“老臣谢皇上。”柳沉沙将官帽摘下,放在了地上,猛地起身,朝着一旁的大理石柱子就撞了上去,鲜血从额头流了出来。

站在李易汶身边的总领太监王德志连忙大喊:“来人呢,来人呢,护驾,赶紧护驾。”

太和殿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殿外的侍卫和官员,柳眠风有父亲照顾,又站得比较近,是以一眼望去就看到自己父亲的身体软绵绵的倒在地上,口中疾呼一声就冲了进去。

“爹,爹。”柳眠风捞起右相的身体,大喊起来,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念头,今日被拉着上朝,难道就是来……

殿外左相心惊肉跳,眼皮子直哆嗦。

龙椅上已经不见了皇上的踪影。

王德志手里拿着一卷圣旨,大声念了起来。

所念内容令人震惊,右相通敌叛国,买通贼人,毒害太后等有十几条罪名,但是念在其悔过认罪的份上,特改为抄家,家人流放。

叶听雨仰头,揉着发酸的肩膀,眼睛快要睁不开了。

“母后,儿臣担心坏了,您醒来就好。”皇后一副孝顺的嘴脸,坐在床头,美目流盼的和床上的太后说着话。

为什么他们要同时下毒呢?

尽管费尽了力气,将太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,但是叶听雨还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,要是只有一种毒,那么就是华佗在世都没办法了。

巧的是,这两种毒同时出现,相克相容之下,将毒解了一半,所以她才能有机会把太后从鬼门关捞回来。

“怎么不见李缘起?”

一路从宫里出来,只见已经有宫人们开始正常忙碌了,不过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,但是身上的伤痕却不是很快能下去的,是以行动起来还有些不便。